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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为争宠,怀孕宠妃当我面撞墙是她害死我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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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,如有雷同实属巧合。

1

皇上寻到我时,我正在灯下做针线。致儿长得极快,不过半月,原先的衣裳便短了一截。

皇上着一身便服而来,昔日的懦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剑眉星目中唯含舍我其谁的霸气。他大步朝摇篮走去,将致儿一把抱起。

果真是父子连心,致儿一见到他,立刻咯咯笑了起来。他眉眼微动,伸手掀开襁褓,激动得将他高举过头顶。

这是他的皇长子,也难怪他这么欢喜。

“朕知道了你的事情后,起初还有些不信,险些便要错过你和孩子。”提起先皇后,他语有哽咽,我亦悲伤地红了眼眶。

我兄长惨死于博家贼子的拼死抵抗中,芳姐姐受不住打击追随他而去。一夕之间,我失去了我最后的亲人。

“敛姿,你还有朕,还有致儿。日后,咱们还会有更多的孩子,你快快随朕回宫吧。”

我却深深打了一个寒颤,我的姐姐便是死在宫廷的尔虞我诈中。当初若不是芳姐姐护得紧,我也早就与致儿魂归九泉。听闻,近日皇上广纳妃嫔,后宫各殿均已住进各色美人。

当初宫中仅有一后二妃时尚且硝烟弥漫,如今的后宫,岂不更凶险万分?

我连连摇头,只言想带着致儿留在民间,不愿再卷入宫中争斗中。

当初我生下致儿,便偷偷搬离了皇清庵,便是怕皇上有朝一日会寻了来。若不是弄不到路引,我早就逃出皇城,逃到天涯海角去。

皇上虽为我索家翻了案,却改变不了索家后继无人的事实。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外家,即使致儿能成为太子,也只会是众矢之的。更何况皇家薄情,当宫中有越来越多的孩子出生时,帝王的爱宠之情,又能有几分落到我的致儿身上。

当初我生下他,听他如小猫般叫唤时,便什么争强斗胜的心思都歇了。此生此世,唯求他一生康泰。

可没想到,皇上还是找了来。

他怀抱致儿,淡淡道:“致儿是朕的皇长子,怎可流落民间?你若执意不肯入宫,那朕只能带走致儿。可你也知,无所依仗的致儿,在后宫中生存何其艰难?”

我冷汗涔涔,忙扑过去抢夺致儿。他是我拼命生下的骨肉,我怎会将他独自置于那虎狼之地。

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凄惶,在襁褓中不安地扭动。清脆的啼哭声刺激着我敏感的神经,我终于抑制不住,抱住他嚎号大哭。

皇上软下心肠,低叹一声将我和致儿一同圈入怀内,“你放心,今时不同往日,朕定能护住你和致儿。更何况,如今统领六宫的是淑妃赵氏。她最是温婉忠厚的性子,绝不会为难于你。”

赵家居然还有人能担得起忠厚的名声。可能够统率六宫的妃嫔,真有可能是一个温婉贤良的人吗?我隐约回忆起自己仅与她的几次会面,却仅仅记得她在博妃压制下畏首畏尾的背影。

2

我回宫那日,是个难得的好天气。方方正正的宫墙上空是碧蓝的天空,在阳光的照耀下舒适宜人。

淑妃一见到我,便挺着硕大的肚子来握住我的手,眉眼里全是开怀的喜悦,“姐姐可总算回宫了。”

她说这话时恍若毫无芥蒂,丝毫不在意我的致儿夺了她腹中骨肉的太子之位。

我深深地看着她,却见她看我的目光明亮,无半丝遮掩之态。她为我准备了合欢宫,距皇上寝宫不过数百步;又为我送来仆婢,皆是以前忠心伺候过芳姐姐的老人;她还为致儿准备了食物,保证致儿营养充足。

皇上万分欣慰,拍着我的手道:“你和致儿安心住下,朕得空了便来看你们。朕早就与你说过,淑妃最是贤德之人,她一听你要回来,便为你忙前忙后。她还求朕提了你的位分,说你是忠臣之后,又生有皇长子,理应封为惠妃。”

惠妃是四妃之首,比她的淑妃位分还高上一截。难道她真是表里如一,是位难得的贤妃?

我正犹疑不定,她却莞尔一笑,俏皮道:“妹妹这么做可是存着私心。姐姐你看我这肚子,哪里还能有精力来处理后宫琐事。姐姐回来,也好帮我分担些。”

她竟舍得下六宫理事之权!待他们走后,我立刻找来欢歌,她是芳姐姐从娘家带进宫的贴身丫鬟,最是可靠。

“回主子,淑妃统领六宫以来,确实担得起一个‘贤’字。她处事向来公正,待下平和,与各宫妃嫔也相处得宜,皇上很是信重她。”

我放下半颗心,若她果真贤德,是不是说我的致儿此生便能平安康泰?

隔日又见她带着阖宫嫔妃来拜我。美人们站了一地,皆面含春风,夸我儿聪慧,贺我封位之喜。皇上亦常召我侍寝,对致儿疼爱非常,流水般的赏赐入我宫中,惹得众妃嫔羡慕不已。

一时间,宫中传言甚嚣尘上,都说我儿不日便会被封为太子,而我则会母凭子贵入主凤仪殿。

我惶恐不安,依着我原先的意思,不过求宫中一处僻静所在,无爱无宠地做那宫中透明宫妃,精心养育我的致儿即可。怎如今竟置身于风口浪尖之上?

淑妃却安慰我,“皇上当年就说过,皇长子即为太子。这就是姐姐你的福气,万不可多思多虑伤了身子。妹妹我还指望着姐姐长长久久地接过这重担,好让妹妹我轻省些。”

这些日子,她日日来我宫中小坐,事无巨细地指导我处理宫中事宜。她生怕我压不住妃嫔,还特意陪我立威服众。若没有她的帮助,我也不可能这么快上手。她瞧着致儿的眼神分外柔和,即使致儿如何哭闹,都不曾流露出半分不悦的神色。

她见我仍有疑虑,不自觉红了眼眶,“我知姐姐并不完全信我。可妹妹敢说,即使没有姐姐的致儿,妹妹腹中的小皇子也不可能被封为太子。”

她轻叹出声,向我娓娓道来,“我赵家虽说是铲除博家的功臣,但毕竟曾助纣为虐。皇上的心思我还是能揣摩出一二的,虽我父兄仍痴心妄想着做那太子外家,可我却想都不敢想。”

这话倒是真的,自撤去辅政大臣的职位,赵家虽仍居高位,却比不上郭洛家深受帝宠。

3

自从把话说开,我又与她亲近了几分。恰逢皇上前朝事忙,十天半月也不入后宫一趟。我便日日与她同坐一处闲聊,有时同忆起往事,皆唏嘘着落下泪来。那时博妃跋扈,不但是我,就连她亦活得战战兢兢。

我与她的孩子几经迫害,差点都不能平安出世。

宫中女人繁多,聚在一处最易滋生流言蜚语。不出数月,宫中竟有谣传,说我仗着皇长子在身便欺辱淑妃,就连皇上都来亲自过问。

他来时我们正拉扯着,我一个没注意,竟碰得她摔倒在地。

“惠妃娘娘,你好狠。”她的宫婢紫燕惊叫起来,奸细的嗓音恨不得能戳破天空。

皇上正行到殿门处,将我推她的一幕收入眼底。

“惠妃,你在做什么?”他匆忙扶起淑妃,眼中闪着怀疑。

我忙将玉玦藏到身后,默不作声地跪了下来。

她立刻扯住皇上的袖子,急切道:“皇上错怪姐姐了,是我自己不小心没站稳,姐姐原是来拉我的,不信你问紫燕。”

紫燕便是那位尖声惊叫的宫婢。她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忐忑地看过一眼淑妃,又惊恐地瞧了瞧我,才颤抖道:“回禀皇上,是我家娘娘自己不小心摔倒的,和惠妃娘娘无关。”

“那你惊叫何意?”皇上仍不信。

她抖如糠筛,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,淑妃立刻接过话头,勉强笑道:“想是皇上听岔了,姐姐怎么可能欺负我。”

“你休要为她隐瞒,这数月来,皇宫中都传遍了,说她仗着皇长子生母的身份欺辱于你。今日我亲眼所见,还能有假。”皇上冷冷出声,冰凉的视线从我身上划过。

“皇上,事实并非如此……”我连声解释,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。他等不得我编出谎话来,只一叠声喊着太医,大步从我宫中离去。

我如坠冰窟,眼泪簌簌流了下来。他不信我,不问我半句,只靠着流言蜚语就来将我定罪。

可我却怨不得淑妃,她肯细心为我遮掩已是极致。今日我与她的争执,真万万不能让皇上知晓前因后果。

我今日在宫中整理芳姐姐遗物,竟找到了她与我兄长的定情信物。芳姐姐是自戕,为我兄长殉情。这是皇上的奇耻大辱,零星知道的几人,纷纷明智地选择三缄其口。

淑妃来时,正巧见我握着玉玦,她惊得连连来夺,说要毁去这害人的祸根。

“好姐姐,你还留着这等害人的东西做什么,若是被皇上瞧见,又不知要添多少风波。”

这几乎是兄长留下的唯一遗物,我怎舍得毁了它。我扑过去抢夺,在拉扯之间便出了事儿。

幸好淑妃并无大碍,只需卧床静养些时日。至晚间她传来讯息,说此事我只得将委屈咽下,但后宫谣言自有出处,还需我小心查探。

可我还未有所动作,皇上将我禁足的圣旨已经传来。

4
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
前朝之上,钦天监正夜观星象,言紫薇星现,太子必要出于中宫皇后腹中,否则于江山稳固不利。言之凿凿,令得众朝臣惶恐。

皇上半信半疑,只得暂不提立我儿为太子之事。后宫众人见我被皇上厌弃,哪有先前半分能接替先皇后入主凤仪殿的模样,又纷纷作鸟兽状各自散开,再不肯登我宫门。

昔日热闹非凡的合欢宫终于冷清下来,欢歌为我着急,我却十分中意如今的日子。

我日日抱着致儿在廊下玩耍。院中高耸的合欢树飘着随风而舞的合欢花,扑簌簌落满我一身。我抚琴给他听,每当淙淙琴声响起,他便会睁着葡萄般黝黑的眸子,咧开小嘴对着我笑。

没有繁琐的账目、没有嫔妃们的殷殷奉承,这样的日子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。

可被我的琴声吸引住的,除了致儿,还有皇上。他站在宫门口,眼中又现出几缕迷茫的神色,仿佛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人。

我福如心至,终于知道今日,欢歌为何非要为我选这一套绣有合欢花的宫装。

这是我姐姐最爱的装扮,她曾穿过一模一样的宫装,与皇上一见钟情。

我侧头去看欢歌,她正得意地朝我眨眨眼。

“敛容。”皇上果然踱步走来,看着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温情。致儿看见他,双手立刻张开,一副索抱的模样。

他怔了一怔,下意识地伸手抱起致儿逗弄。致儿也颇给面子,笑得口水横流。

他满意地哈哈大笑,又回头看我,从我肩头捻下一朵合欢花。

“合即为欢,朕怎能辜负爱妃心意?”他握住我的手,邀请意味明显。

我佯装羞涩地倚入他的怀中,心底却微微叹了口气,“我的逍遥日子,又到头了。”

失宠与复宠,均在皇上的一念之间。

当晚,皇上就宣我侍寝,并解了我的禁足令,命我打理中秋节的家宴,俨然一副后宫之首的模样。群妃闻讯再次入我宫门,恭维奉承之声不断。淑妃身体抱恙不曾前来,也派了贴身宫婢来与我贺喜。

我本想重查那传播谣言的幕后黑手,无奈中秋佳节临近,我连同合欢宫的一干宫人皆忙得晕头转向,根本抽不出半点空闲时间。

转眼之间,便是中秋佳节。圆月清辉、美味珍馐都比不上争妍斗艳的后宫美人。

台上琴音绵绵,台下觥筹交错。妃嫔们于舞台上争奇斗艳,只盼皇上能微微一顾。

我与淑妃分坐皇上左右,她挺着肚腹来与我敬酒,趁人不注意在我耳边细语,约我到御花园的曲径通幽处细谈。

我瞧着她与皇上微微告了罪,便寻了更衣的借口,领着音儿一同前去与她汇合。

她站在假山的拐角处,身边并未带着侍女。她瞧见了我,言笑晏晏地与我招手。

“可是那幕后黑手有着落了?”我不疑有他,立刻走上前去。

“有啊。”她握住我的手,语调微微上扬,神情鬼魅地说道,“那幕后黑手,就是我呀。”

说罢,她竟露出一丝讽笑,径直朝假山的凸起石块上撞去。我目瞪口呆,眼睁睁看着鲜血从她的腿下汩汩流出。

突然,我又被一人撞开,紫燕连连扑到淑妃面前尖叫出声,“来人哪,惠妃娘娘谋害淑妃娘娘啦。”

5

淑妃这胎还是没保住,御医们忙前忙后,只勉强让她产下死胎。那死胎一落了地便被裹着送往别处,以防淑妃与皇上见着伤心。可端出的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,依旧让皇上双目通红。

宫婢紫燕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声泪俱下控诉我的恶行,“还请皇上为我家娘娘做主。惠妃娘娘怪我家娘娘母家门生拦了大皇子的太子之位,刻意要害了我家娘娘。”

“一派胡言。”我死死掐住手心,眼中怒火汹涌。上次便是这宫婢诬陷我,这次竟又是她。

“惠妃娘娘入宫后,时常仗着皇长子欺辱我家娘娘。我家娘娘为了后宫安宁,总是将苦楚往自己肚子中咽。这宫中谁人不知,我家娘娘但凡入得合欢宫门,总会神情苦楚而出。上一次,要不是皇上来得及时,我家娘娘便要惨遭惠妃娘娘毒手。”

紫燕话未说完,床榻上的淑妃悠然转醒。她将手放在平坦的腹部,眼角划出一滴泪来。她怨毒地看着我,声泪俱下,“惠妃姐姐,我已与你道歉,你为何还要伤我孩儿?那钦天监正最是忠厚公允,绝不是得我赵家意而颠倒黑白。”

不再掩饰的淑妃字字诛心,我气得目眦欲裂,原来在这里等着我,往事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,连我都不得不佩服淑妃心思深沉,竟从我入宫那一日便布下大网。

我“扑通”一声朝皇上跪下,悲愤得以头抢地,“皇上,臣妾冤枉。臣妾敢以致儿的性命起誓,绝不曾加害淑妃。”

淑妃不妨我以亲儿起誓,面色乍变。静默片刻后,忽又掩面而泣,抱着肚子悲哭道:“惠妃,你竟歹毒如此,为了将我孩儿除去,竟将亲儿性命置之不理。”

好一个颠倒黑白,我与她怒目而视,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。我挺直脊梁,“皇上明鉴,若臣妾真要害死淑妃的孩子,为何定要选择这最愚笨的办法?御花园中人来人往,若是被人瞧见,岂不是人赃俱获?”

“那地方最是偏僻,今日又是宫宴,怎会有人从那里经过?若不是奴婢回来得早些,恐怕惠妃娘娘早就逃之夭夭了吧。”

紫燕又跳了出来,她爬行至皇上跟前,拽住他的衣角道,“此次奴婢虽未亲眼所见,但也隐约听清了惠妃娘娘的凶言恶语。惠妃娘娘说,既然大皇子暂时当不成太子,那其他的皇子也没有出生的必要了。”

果真是淑妃调教的好奴婢,阴险又毒辣,杀人于无形。

“一派胡言。”我看向皇上,企图获取他的信任,“皇上明鉴,若臣妾真有心让致儿登上太子位,当初便不会一生下他,便带着他躲避隐藏。也不会在皇上找到我们时,一意请求不入宫门。”

似乎想到从前,皇上面色微缓。

“臣妾原先只知欲拒还迎的道理,今日长了见识,知道天底下还有一词唤做欲擒故纵。”淑妃又哭了起来。

“你们好手段,但可别忘了,当初在场的可不只你们二人。”我手指着音儿与皇上道,“皇上,你既已听了她们的假言,何不听听我宫中的宫婢如何说?”

音儿脸色煞白,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。她惊恐地回望着我,又忐忑不安地看向皇上,待接触到皇上凌厉的眼神时,冷汗倏地从额间滴下。

她闭了闭眼,壮士断腕般磕头道:“皇上恕罪,并不是我家娘娘撞的淑妃。是奴婢,是奴婢见不得我家娘娘日夜愤恨,这才一时情急,暗害淑妃娘娘。”

“音儿,你在胡说些什么?”我气急,回头看到淑妃嘴角凝出的讽笑时,总算反应过来。怪不得今日本该跟着我来的欢歌会突然腹痛如绞,而向来默不作声的音儿会主动跟随。

“娘娘,还请照顾好奴婢家人。”音儿无比愧疚地看了我最后一眼,猛地朝柱子上撞去。

只听得“砰”一声响,温热的血溅落得到处都是。有几滴落在我的眉间,却灼得几乎烫伤我的灵魂。

好好好,我一心以为的忠心丫鬟,却其实早已投入敌方阵营。她看似为我顶罪而死,却在无形中将我彻底打入深渊。

四周陡然安静下来,死一般的静寂中,只有皇上气急败坏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。

“朕只当你是个好的,没想到歹毒若此。来人哪,将惠妃褫夺封号,打入冷宫。”

6

若不是有致儿,我应该就会在冷宫中凄苦一生。欢歌抱着他一路赶来,致儿的哀哀哭泣声,总算激起皇上的半分怜惜。

他暂缓了对我的严惩,再次将我禁足在合欢宫中。只不过这次多派了几人守着宫门,不肯合欢宫中的宫人出宫半步。

他带走了致儿,说怕我养坏了他。我只得日日跪朝东方祈祷各路神灵,请他们保佑我的致儿。

可一到晚上,皇子所中致儿的哭泣声还是飘忽着传了进来,我以泪洗面,只恨当初不曾逃得再远些,反入得宫中受此磋磨。

唯一还值得欣慰的是,皇上重新挑了心腹人手跟随致儿,也算变相护着他的安全。我听了总算微微松了口气,若他真能全力庇护,想来致儿性命无忧。

可到底不在身边,我依旧牵肠挂肚着,生怕乳母宫婢们因我失宠之故而慢怠致儿。

可是,噩耗还是传来。在我被禁足的第二个月,我得到了致儿高烧不退的消息。

我发了疯地冲出合欢宫,一路总有宫婢和太监来拦我。我拔出仅存的发钗,将尖锐的一头抵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
“让开,我要去见我的孩子。”我嘶吼着,跌跌撞撞地朝皇子所赶去。宫人们不再敢拦,只小心翼翼地跟在我的身后,在未接到致儿夭折的消息之前,谁都不能保证我会永不翻身。

皇子所中跪了一地的御医,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立在窗口。他手中似乎抱着一个襁褓,眼中含泪。

我却早已看不清他,泪水模糊了整个眼眶。我死死地咬住嘴唇,一步一步朝着我的致儿走去。

谢天谢地,我的致儿只是睡着了,虽然脸色有些青白,可身体到底温热。

我搂住他,缓缓抱在怀中,“致儿快别睡了,阿娘来看你。听说你总不肯好好吃乳母的奶,可是想念阿娘的乳汁了。”

皇上别过头去,任由我抱走孩子。

我不想看他,只无限怜爱地看着致儿。致儿依旧不肯醒来,眼睛紧紧闭着。

我轻轻摩挲着他,“总听说你日夜哭闹不休,原以为是病了,竟是想阿娘想的。我一来,你便睡得这般安稳。你安心睡吧,阿娘在这里陪你。”

“敛姿,你……”皇上眼眶中的泪水,终于落了下来。

我瞪了他一眼,将手指放在唇边,“嘘,你小声些。我的致儿好不容易才睡着的。”

“敛姿,你清醒些,致儿已经去了。”

“胡说,我的致儿怎么可能死了。”我状若疯癫,将致儿抱得更紧,“他才不会死,他刚才还在对我笑,怎么可能会死。”

我摸着致儿的小脸,可为什么他的脸愈发冰凉,为什么他的鼻息全无。我发了疯地将他塞进怀里,想用体温来温暖他。

可怀中的冰冷与僵硬却逐渐提醒着我,我的致儿,还是死在这残酷的深宫中。

“是你,都是你。你说你能护住我和致儿,可如今呢?”我咆哮着扑上去扭打。他一动不动,任我推搡。宫人们惊骇莫名,却得他眼色纷纷退了出去。

我打得累了,慢慢抱着致儿倒在墙角。我又拔出那根簪子,毫不犹豫地刺进胸口。

人世间太苦太累,这宫中更是数不清的尔虞我诈。还是阴间好,黄泉路上,致儿有了我的陪伴,总不至于孤单。

我将致儿抱进怀中,仿佛又看到了他甜甜的笑容,耳畔似乎有皇上焦急的呼声。我呵呵一笑,他有什么好紧张的。我与他,本就没多少情意。

他当初宠信于我,不过是因为我与我姐姐颇为相似的面容。而我委身于他,也不过是为了能为索家翻案。

唯一的变数是致儿的出生,如今他走了,我与皇上便再无半分瓜葛。我放心地让自己陷入沉睡,似乎只要再次醒来,便能让与我的致儿永不分离。

7

“娘娘醒了。”耳畔传来欢歌喜极而泣的声音。我吃力地转过头,却瞧见了疾步而来的皇上。

我竟未曾死去,那我的致儿呢,是不是也还活着?

“朕定会好好安葬致儿,你万不可伤心太过。不为自己,也要为了自己腹中的孩子。”

什么孩子?为什么他说的,我一句都听不懂。

欢歌早已激动地跪了下来,恭恭敬敬地给我磕头敬礼,“恭喜娘娘,娘娘已有两月的身孕。”

竟是这般,这是上天在怜悯我么,先让我失去一个孩子,再以另外一个孩子补偿。

“落了吧。”我转向内侧,“反正他也活不长,又何必再来宫中遭一番罪?”

欢歌惊得立在原处,唯皇上叹息一声,揽过我道:“朕知你怪朕,可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
“那我的致儿岂不是更无辜,白白做了宫廷斗争下的牺牲品。”我流泪道,“我当初便不愿进宫,是你说定能护得我们母子周全,我信了你,可结果呢?不过是我的致儿幼年夭折。”

“这次定不会了。”他连连保证,我却连和他说话的欲望都没有,只转向内侧默默流泪。

他只得先行离开,仔细吩咐宫人不可怠慢。众宫人战战兢兢应了,又各自忙活开去。不一会儿,寝殿里便只剩下我和欢歌。

“娘娘,您万不可自伤,小皇子的仇还等着您报呢。”她咬牙切齿,“您虽失宠,可皇上对小皇子还是爱护有加。后宫人若不是得了淑妃的意思,怎敢怠慢小皇子,累得他风寒夭折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的目光中燃着熊熊的愤怒之火。原是我想左了,宫廷如战场,根本就是你死我活之争。淑妃既决意与我开战,我便与她相杀到底。

我握紧欢歌的手臂,一字一顿道:“我知郭洛家在后宫有暗桩,你若全心全意助我扳倒淑妃,我便助你郭洛家的小姐荣登后位。”

欢歌的眼神飘忽不定,始终不敢跟我对上。她连连摆手,“娘娘,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。”

“别装了,你与那太监的话,早被我听到了。”我撕开她的伪装,冷冷道。

我早听到她和旁人的谈话。他们藏得极好,却忽略了夜半起床为致儿祈福的我。

自芳姐姐去后,郭洛家便一直期待能再送进来一位皇后,可排行第二的嫡女郭洛·芳慈还未及笄,急需有人能入宫分薄掉赵妃的宠爱。生有皇长子的我,成了他们的最佳人选,当初若不是有他们的指引,皇上也不可能那么快找到我。

可他们既想用我,却又怕我权势过大,会威胁将来入宫的芳慈,因此只给予了我明面上的几个人手。

恐怕他们也没想到,淑妃手段了得,不过几个回合,便让我毫无招架之力。

“还请奴婢回去禀报家主。”她不敢擅专,自与接头人联络。我却不担心他们会不动心,一旦芳姐姐的三年丧期结束,必定会有一人会被推上后位的宝座。

我抚着肚子冷冷而笑,以前我并不想风头太过,生怕致儿成了他人的眼中钉。如今想来,却发现自己错得离谱。唯有成为那人上之人,将权势宠爱都牢牢抓在手中,才能守得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人。

8

夏季临近,我也渐入临盆。果真有了郭洛家的鼎力相助,淑妃再也无法将手伸到我孩儿跟前。

皇上时常来看我,每当我跪在佛堂中为致儿超度念经时,总是面有愧色。他对我有愧,却没有爱。可没有爱宠的帝王之情,又能持续到何时。

我仔细算着日子,借着一碗催生药,在姐姐忌日那天生下了敏儿。

“皇上,你快看看这孩子,她长得可真像姐姐。”我翘起手指,右手的尾指微微弯曲,轻轻从敏儿脸上刮过。

他怔怔地看着我的动作,又抬头看我精心描绘过的容颜,面色逐渐恍惚起来。他眼底夹杂着失而复得的狂喜,喉咙中不自觉发出喃喃地叫唤,声音低得几乎无人能够听清。

可我却听懂了,他在喊敛容。我在心中冷笑,我用六月光阴苦心模仿姐姐的行为举止,就连欢歌都赞我神韵十足。我又细细勾勒我的容貌,将当初与姐姐的六分相像提到八分。

从今日起,我再不是我,我就是姐姐的替身,夹杂着刻骨的仇恨,开启我的复仇之旅。

又过了几日,皇上又在敏儿脖颈后发现了一枚胎记,这位置几乎与姐姐的胎记位置完全吻合。他更加惊喜,只以为敏儿是姐姐的转世,几乎将她宠上天。

此后,皇上日日来我合欢宫,对我和敏儿都格外宠爱。待我出了月子后,便命内务府将我的牌子放到了首位。

反观淑妃却一直没怀上身孕,听闻她日日喝着大补之药,将整个宫中熏出一股浓郁的药味。

敏儿的满月酒办得奢华且隆重,因皇上爱宠,宫中妃嫔皆来道贺,奉承敏儿乃福星转世。笙箫乐起时,皇上更是封敏儿为端敏长公主,赐封地百倾,享一世岁贡。

嫔妃们纷纷红了眼,却仍违心地与我贺喜。长公主的名头并不难得,可有封地与岁贡的长公主,敏儿却是头一个。

淑妃僵坐位上,吃力地扯着笑容。她要维持她贤德的名声,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与我儿荣耀加身。

今日是她那无辜惨死的孩子的忌日,可皇上疼惜敏儿,早将那无缘的孩子抛到九霄云外。她是贤德之妃,怎能提起这个来触皇上眉头。

待酒宴散去,欢歌便来与我禀报,说是淑妃一行已至太液湖畔。我立刻整装出发,怎么也不肯错过太液湖畔的这一场大戏。

时值夜半,下弦月低垂,星空黯淡。淑妃命人将数十盏河灯推入湖中时,我便出现在她身旁。

“动手。”我冷冷吩咐,我身侧的宫人们立刻拿起竹竿,将那些河灯一一戳入水中。

“放肆。”淑妃大怒,再也不顶着那张虚伪的笑容,阴毒的视线几乎将我生吞活剥。可她带来的人手不足,怎么都拦不住那些河灯的覆灭。

我迈着坚定的步伐朝她走去,扬起手掌给了她一巴掌。手臂因震动而微微发麻,可我的心中却极其畅快。

“啪。”掌声清脆,她不可置信地捂脸跌坐在地,她的宫婢们欲上前来相助,均被我的人手死死按在地上。

“这一掌是为我致儿,他不过一小小婴孩,竟被你祸害至死。”致儿的死是我心中永远的痛,我恨不得现在就啖其肉、啃其骨。

我的心中激荡,反手再给她一巴掌,“这一掌是为了你那亡儿,公主亦是皇家血脉,你竟因构陷于我而放弃了她。”

“你胡说。”她眼神慌乱。

我怎会不知,有了郭洛家的帮助,有什么消息是挖不出来的。

“你且看着,被放弃的亡儿阴魂不散,阻止你这辈子再生育其他子嗣。”我阴阴一笑,指着湖中最后一盏已飘远的河灯。

“那盏河灯我们不曾破坏,可它还是自己倒扣水中。古语早有云,倒扣的河灯是亡灵不甘的灵魂,淑妃,你完了。”

9

淑妃回去便病了,听说她日夜说着胡话,只说自己对不起那未出世的孩子。

她倒是口风死紧,即使病成那般,也只说那孩子是小皇子。皇上去瞧过几次,回来时与我连连叹息,话语中对她多有怜惜。

可这份怜惜之情刚起,就又被敏儿的哭声打断。敏儿这几日不知怎地,总是哭闹不休。医院的太医,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皇上甚是心疼,日日下朝后来我宫中探望,反倒是忽略了雍华宫的那位。好不容易,今日敏儿消停了几分,他才松了一口气,说是要去淑妃那儿看看。

“淑妃妹妹也病了有些时日,臣妾也甚是担心,便陪着皇上同去看看。”我从他手中接过敏儿,温婉道。

他自然首肯,与我相携来到雍华宫,可今日的雍华宫却安静得过分,两个留守的宫婢见到皇上竟不下跪,反倒拔腿向殿内跑去。

“抓住她们。”我一声令下,欢歌立刻带着几名太监将那二人按住。

那二人抖如糠筛,只一个劲地喊着皇上饶命,怎么也说不出其他话来。

皇上惊疑不定,立刻踢开内殿大门。我随后赶到,待看到眼前情景时,吓得连连捂嘴。

寝殿中烟雾缭绕,一巫女穿着五彩丝衣,正围着一个火盆又唱又跳,火盆中的木头小人已被烧去半侧。而淑妃,正虔诚地跪在火盆旁,口中不断念念有词。

“淑妃,你竟在宫中大行厌胜之术。”皇上亦被眼前情景震惊,不由一声怒喝。

我联想到敏儿近日的异常,立刻伸手去捞那剩下的半个木头小人。那小人的眉眼刻得极其精致,咧着一张嘴笑得正欢,而它尚未被烧毁的上半部,正刻着“叶赫”二字。

“你为何要害我的敏儿,她不过是一个公主。”我断定她施术的对象是我的敏儿,眼泪不由漱漱而落。

皇上也想到这层,眼神冷厉如刀,若能化为实形,足以将淑妃大卸八块。

淑妃微有慌乱,却在片刻后镇定如常,她挺直脊梁,指着那木头小人讽笑道:“惠妃姐姐可别冤枉了妹妹,那木头小人可不是你的敏儿。你应该将那小人的背面看清楚再诬陷于我,癸亥年时,小公主还不知在什么地方。”

她对着皇上深深一磕头,缓缓从眼中流下泪来,“皇上明鉴,臣妾怎会暗害小公主?这套法事,不过是为了超度臣妾那可怜的亡儿罢了。”

她泪洒裙裾,哀哀哭道:“臣妾那无缘的皇儿总在梦中哭泣,求着臣妾为他超度,送他早登极乐。”

巫术之中,厌胜与超度确实极其相似,区别仅在于那木刻小人身上,刻阴灵为超度,刻生人为诅咒。

“爱妃,是朕错怪你了。”皇上接过那小木人细瞧。若淑妃腹中孩子能平安出世,想来也就在雕刻的那些日子前后。他垂下了眉头,终于伸手扶起淑妃。

淑妃佯装掩面哭泣,在皇上看不到的地方朝我讽笑,似在笑我的不自量力。

恰在这时,欢歌趋步前来,将一物面呈皇上,急切道:“皇上,奴婢有要事禀报,奴婢在搜那巫女身时,发现这篇祭文。”

10

淑妃神色剧变,爬起身来便要抢着去毁掉那份祭文。我怎肯给她机会,率先夺到手中。待浏览完毕,几乎双目含血,身子摇摇欲坠。

“娘娘。”欢歌适时接过那祭文,又递到皇上手中。

皇上狐疑接过,待看完全篇后,已然怒气磅礴。他将祭文丢到淑妃身上,怒道:“淑妃,这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

祭文中详细记录了淑妃的恶行,她早就知道腹中所怀为公主,却威胁太医瞒下此事。

她不满我深得帝宠,生怕皇上立我为皇后,再将致儿立为太子,便借着腹中骨肉来陷害于我。

中秋宴上,她在见到我之前,早就服下落胎汤药,只等着腹痛发作,好演一场惠妃跋扈害她落胎的好戏。

“皇上。”她慌乱至极,眼珠不停地四处乱窜,良久,才一手指向那巫女,喊冤道,“皇上,这祭文虽为臣妾所书,但所言皆不是臣妾本意,只不过是为了超度亡灵,才编出的假言假语。那巫师说,只有这般,才能消了那亡灵的怨念。”

“假言假语!淑妃,你真当朕糊涂了不成。若朕晚来一步,这份祭文便要化为灰烬去往阴间,去求得那亡儿的原谅。而朕,便会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。”皇上闭上双目,疲惫道,“没想到,你比那博氏更心狠,更可恶。”

“皇上,你听臣妾解释。”她急得从地上爬起,伸出手便来抓皇上的衣角。

我自不肯给她机会,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恨恨一推,一下子骑到她的身上,“你说,致儿是不是你害死的。你既然害了我,又怎会放过致儿。”

“惠妃,你别含血喷人。”淑妃怒目圆瞪,她愤愤地将我向外推开。我借机倒在皇上怀中,几乎双眼渗血。

“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。”我大口地呼吸着,心口似乎被人戳进了一把匕首,每一次呼吸,都能带出血沫。

“好好好,查,给朕好好地查。朕倒要看看,朕的淑妃是如何贤德宽厚?”皇上怜惜地扶起我,看都不看淑妃一眼,立刻吩咐外头。

淑妃更加慌乱起来,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,却怎么都起不了身。我假意拭着眼泪,却在帕底露出森森白牙。

后宫污秽,无论谁一失势,那曾做过的恶事便藏都藏不住。

曾妄想永埋地下的秘密,随着调查的深入逐渐摊开在皇上眼前。就比如她腹中本该茁壮成长的小公主;就比如淑妃在宫中散布的我欺辱于她的谣言;就比如早就被收买了的音儿……

“朕到底宠信了怎样一个蛇蝎女子,果真是她买通了致儿身边的乳母,害得致儿在深夜中熟睡时无半点被絮覆身。”皇上将众人的证词捏在手中,双目隐有愧色。

我抱着敏儿泪流满面,仿佛从她的脸上,又瞧出了致儿的影子。我好恨,恨淑妃的心狠手辣,更恨皇上的是非不分。

他能在前朝翻云覆雨,为何就看不清后宫女人之间的不死不休?

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冷冷一笑,你不是是非不分吗?那我便让你再愚昧下去,由着我在后宫翻云覆雨。

他的贴身太监黄禄呈上淑妃新的罪证,上面详细记录着淑妃宫中众人的口供。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熬得过残酷重刑,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拼死效忠主子不忘初心。

有人声称,当初还残存着一口气的索妃是被淑妃亲手掐死的。芳华美人,在即将获得生机的最后一刹那,又被她亲手扼杀。

“反了,反了,传朕旨意,将淑妃褫夺封号,赐死。”这一次,他的眼中真真含了泪,看得我冷笑连连。

我要的,从来就不是淑妃含恨苟延残喘于冷宫。我要她去为我的致儿陪葬,生生世世,都得为她的罪行忏悔。

11

淑妃被赐自尽是在黄昏,我特意去送了送她。

临去之前,我特意理了一个雍容华贵的望仙髻,将代表着惠妃尊贵的七尾凤簪插入鬓中。

她却落魄不堪,形容萧索、身形消瘦。她见了我,目光中簇上最阴冷的毒,“你这个贱人,竟设计害我。”

我抚着指尖护甲,冷笑道:“本宫害你什么了,是害你亲手扼杀自己腹中骨肉,还是逼得你寝食难安?是你自己对亡儿心有愧疚,才会寻来巫女超度。”

“若不是那巫女阳奉阴违藏了祭文,你以为你能掀起多大风浪。”

“偏偏她就藏了呀。”我咯咯笑道,“其实,就算她不听我令,事先烧了那篇祭文也无大碍。本宫早就寻得民间高手誊录了一份,确保笔迹与你的一般无二,确保你定会认下罪状不得超生。

“其实你不知道吧,是我派人潜伏在河底,将最后一盏河灯拽入水中,也是我在你的佛香中加入扰乱心神的药物,让你去寻来巫女。”

“是你,果然是你。”她目眦欲裂,踉跄着草堆上爬起,“我要去面见皇上,那索妃根本就不是我害死的,一定是你栽赃害我,我要去找皇上揭发你。”

“晚了。你以为我与你说这么多,不过是看着你将死,来为你解惑罢了。”

我不再与她多言,踱步走了出来。太监们鱼贯而入,分工明确地将她压趴在地上。白绫被一圈一圈地绕进她的脖颈之中,她突兀地瞪圆了双眼,脖子中发出濒死的惨叫。

“索敛姿,你以为你能活多久。后宫的女人早晚会整垮你,我就在阴曹地府等着,等着你身葬冷宫,白绫绕颈。”

恐怕她没这个机会了,我早就求来了镇魂符。我要将她的灵魂永远地钉死在极阴之地,让她永生永世不能投胎为人。

我看着远处四四方方的天空,成群的老鸹飞过,纷纷发出凄厉的叫喊,仿佛在为淑妃奏着最后的哀鸣。房内淑妃的诅咒声断,呜呜咽咽着归于死寂。

我透过残破的宫窗往里瞥去,淑妃的半个脑袋已耷拉在肩头,双眼不甘地瞪着我,舌头长长地拖出唇外。

这便是后宫的女人,一旦失势,便会永堕万劫不复之地。我拔出七尾凤簪,让咯人的棱角不断刺激着我麻痹的内心。真真是我想左了,既我已入得深宫,为何就不能权倾宫闱?

我重新将七尾凤簪插于发间,目光落在后宫之巅的凤仪殿上。

那里,谁说不会是我的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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